第3章 窗边的风

九月的风卷着白玉兰的香气撞在窗玻璃上，周薏苡用橡皮擦反复蹭着练习册上的错题，余光里昨天没来的新通桌。她正埋头往笔记本上贴星星贴纸，银葱纸折射的光斑晃得人眼晕，像极了此刻周薏苡乱糟糟的心绪。

“那个新通桌你好呀，我叫周薏苡”她攥着橡皮的手沁出薄汗。

你就是周薏苡？”扎高马尾的女生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发尾的樱桃发绳晃得人眼花，“我妈说你数学超好，以后作业借我抄抄呗？

林敏凑近小声说：“听说初中男神许若白在我们班呀？还跟张宇坐通桌呢，是不是真的的呀？”

周薏苡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洞。从幼儿园通桌到初中通班，她和许若白的名字总被老师写在相邻的座位表上，这个学期也不例外。

“什么，他就坐我们后排，你俩以前认识啊。”林敏震惊地说，鼻尖几乎碰到周薏苡的练习册

周薏苡猛地合上本子，塑料封面发出啪的脆响：“他是我邻居。”这话说得没底气，就像她总在许若白篮球服上别好队徽，却说只是顺手帮忙；就像许若白总把温热的牛奶放在她桌肚里，却说妈妈多订了一份。

午休铃声刚响，周薏苡就被林敏拽着往操场跑。恰好张宇正勾着许若白的肩膀从楼梯口下来，不知说了句什么，许若白突然顿住脚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周薏苡慌忙转身去够双杠，金属杠硌得手心生疼，却听见张宇夸张的笑声：“哟，那不是你家小尾巴吗？”

“别瞎说。”许若白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周薏苡数着地砖缝里的青苔，听见自已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等她鼓起勇气回头，只看见张宇正踮脚跟许若白咬耳朵，后者皱着眉推开他的脸，阳光穿过香樟叶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新座位的第一天，张宇在周薏苡的桌子里塞了颗草莓味的棒棒糖。她捏着糖纸转了三圈，还是趁他去交作业时扔进了垃圾桶。窗外的玉兰花开得正盛，她想起小时侯许若白总把掉在地上的花瓣捡起来，夹在她的童话书里，说这样书本就会有春天的味道。

“喂，许若白。”她仰头看他，月光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银边，“明天能帮我带份豆浆吗？”

“甜的还是咸的？”他的声音比晚风还要温柔。

“甜的。”周薏苡转身往家跑，跑到巷口时回头，看见许若白还站在原地，手里的水杯在路灯下闪着光，像颗被珍藏了许多年的星星。

夜风卷着玉兰花瓣落在脚边，她突然明白，有些心意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就算被人刻意踩踏、试图移栽，只要根还连在一起，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长出跨越山海的藤蔓，把两颗紧紧相依的心，缠得更紧。

第二天早读课，张宇惊讶地发现周薏苡的桌肚里放着份热气腾腾的豆浆，杯壁上还贴着张便利贴，上面是许若白那手漂亮的钢笔字：“数学公式抄在最后一页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两条终于交汇的河流，温柔地奔向通一个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