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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霍氏还是没能完全稳住。
婚礼风波只是引子,真正的问题是霍家这些年早就空心了。
霍京屿被迫从高位跌下来,第一次被丢去码头、船坞和仓储线,从最底层学着看数据、担责任、处理事故。
霍老太太后来和我通电话时,说他变了很多。
不再夜夜混兰桂坊。
不再一出事就只会让公关压热搜。
暴雨天码头工人受伤,他会亲自去医院。
船期延误,他会在调度室守到天亮。
连从前最烦的财报和风控,也开始一页一页啃。
我听完,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有些成长,本来就是他该交的学费。
而我这一年,也没有停下。
「归潮站」在香港、台北、卑尔根同时落点;
沈氏完成航线整合,我正式接管集团;
港媒再写到我时,标题已经从「霍太太」变成了「沈总」。
那天西环新码头剪彩,来了很多人。
媒体、合作方、基金会、港务局,几乎全都到齐。
采访结束前,一个记者忽然问我:
「沈总,您现在还相信爱情吗?」
镜头对准我,四周安静了一瞬。
我想了想,笑了。
「相信。」
「只是比起等别人来爱我,我现在更相信自己不会亏待自己。」
台下响起掌声。
闪光灯亮成一片。
活动结束后,我从侧门出来。
夜色里的维港风很大,吹得裙角微微扬起。
不远处,霍京屿站在人群外。
黑色西装,身形比从前更瘦,也更沉稳。
他没有上前。
也没有再像从前那样,仗着我会让步,就肆无忌惮地靠近。
隔着灯海、人群和晚风,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像看一个终于与他无关的人。
片刻后,他朝我轻轻举了举杯。
那动作克制、安静,带着迟来的分寸。
像道歉。
然后转身,走向码头尽头那块刚亮起的灯牌——归潮站。
海风掠过,汽笛长鸣。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过去那些爱、失望、委屈、成全,都像潮水退去后留在岸上的旧痕。
它们真实存在过。
可也只是存在过。
一个女人这一生,最不该弄丢的,从来不是谁。
而是她自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