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瓶子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现在，我的瓶子上有了蓝色贴纸，他的瓶子变干净了。

动作很快，他没有看到。

“给你。”

我把那个干净的瓶子递给他。

沈舟接过去，看都没看。

“姐你小心点，别再把水弄掉了。”

绿灯亮了，他先一步走了出去。

我拿着那只有了蓝色贴纸的瓶子，跟在后面。

走出去十几步，沈舟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水瓶上。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回来。

一把从我手里抽走了那瓶贴着蓝色贴纸的水。

“姐，我想了想，还是喝你这瓶吧。”

他的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你那瓶看起来更新鲜。”

我看着他把那瓶水握在手里，手指收紧。

像是怕我抢回去。

“沈舟。”我说。

“嗯？”

“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闪过很多东西。

但最终，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啊。姐你加油，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了，这次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凉了。

他知道的。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那瓶水里有安眠药，他不肯接。

是因为他不想成为那个在考场上睡着的人。

但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另一个结果。

那就是我睡着。

他和我妈，是一伙的。

考场离家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我提前到了，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门才开。

我正要往里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念！”

我转过头，看到班主任李老师小跑着过来了。

“李老师。”

我叫了一声，鼻子忽然就酸了。

李老师跑到我面前，喘了两口气，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

“念念，老师来给你加油。”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上一世，我第一次高考睡着，她没怪我。

第二次高考睡着，她还是没怪我。

所有人都说我不行的时候，只有她说“再来一次，你一定可以”。

复读那一年，怕我想不开，她每天放学都找我谈话。

我看了心理医生，她就陪我去。

在诊室外面等一个小时，再陪我回学校。

“怎么了怎么了？”

李老师看我哭了，慌得不行。

“别哭啊念念，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没事的，你就当是平常考试，正常发挥就行。”

“你的底子在那，谁也拿不走。”

我摇摇头，擦了擦眼泪，想说老师我没事。

但话到嘴边全是哽咽。

她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但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她都始终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老师，”

我哑着嗓子说，“我一定会考好的。”

“老师知道。”

李老师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进去吧，别想太多，考完别对答案，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转身往校门里走。

“念念！”

我又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