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的脸色很差，惨白惨白的。

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我妈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迎上去，脸上挂着笑。

“舟舟回来了？考得怎么样？发挥得好不好？”

沈舟没说话。

他绕过我妈，一屁股坐下来，双手捂住了脸。

我妈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还在笑。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考得太好了，高兴傻了？”

沈舟还是不说话。

我妈转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拍了拍沈舟的肩膀。

“舟舟，你姐也不肯说考得怎么样，你去安慰安慰她。”

“她可能又没考好，不好意思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好像已经认定了我没考好。

沈舟放下手，抬起头。

他的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安慰什么安慰？到底是谁该安慰谁啊？”

我妈愣了一下：“你怎么了？是没考好吗？”

“考什么考？？？”

沈舟猛地站起来，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震，“我他妈直接在考场上睡着了！”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睡着了？怎么可能会睡着？我不是给你姐”

她说到一半，忽然闭了嘴，眼神慌乱地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妈，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平静地问。

我妈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不是给你姐什么？”

我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

我妈勉强笑了笑，“我是说你不是一直状态挺好的吗，怎么会睡着？”

“是啊，”

沈舟冷笑了一声，“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睡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没躲，迎着他的目光看回去。

我妈叹了口气，又问道。

“那你睡了多久？”

“半个多小时。”

“半个多小时？！”

我妈的声音尖了起来，“那卷子呢？卷子写了吗？”

“写了前面几道选择题就睡着了，最后三道大题一个字都没写。”

沈舟的声音越来越大，“打铃都没把我叫醒，还是监考老师把我推醒的！”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妈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她哭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

“念念，你呢？你有没有睡着？”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很冷。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期待我也睡着了？

这样沈舟的失败就不是她下药的结果，而是我们俩都出了意外？

“妈妈，”

我慢慢地说，“你就这么盼着我也睡着吗？”

我妈的表情僵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念念，妈就是关心你”

“你关心我？”

我笑了一下，“你关心我，所以在我的水里下安眠药？”

“你胡说什么？”

我妈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我什么时候给你下药了？念念你怎么能这么冤枉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