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瞬间炸了，声调猛地拔高：

“两万八？”

“林欣你有没有良心？我养你二十年，就值两万八？别人家养个孩子几十万都打不住，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我知道了，你就是现在翅膀硬了，看我年纪大被裁员没了底气，也跟着那些外人一起欺负你妈。”

说着，她眼泪哗哗掉了下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强忍着眼眶的酸涩，将账本放在桌上：

“我绝情？”

“我在这个家里，过了二十年寄人篱下的日子，穿别人剩下的旧衣服，吃你不想吃的剩饭，想要什么都要拿分数成绩换，可我拿了无数个满分，你从来没兑现过一次。”

“你把所有工资都花在衣服化妆品和美容上，我一件校服穿了三年，被同学笑话我是叫花子，这些我从来没跟你说过，你说我没良心？”

我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她面前：

“这里面有三万块，多的两千算利息，今天我把钱给你，咱们俩，两清了。”

“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各管各的，各养各的，你别想花我一分钱，我也不会再花你一分钱。”

刘美芬盯着那张卡，嘴唇抖得厉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我看了我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最后抓起卡，转身进了卧室，重重摔上了门。

她一整晚没睡，压抑的哭声时不时透过单薄的墙板传进我耳朵里。

我也没睡，只是一直盯着手机，麻木地刷着视频。

心里没有一丝愧疚。

只有憋了二十年的，终于发泄出来的痛快。

就像把压在胸口二十年的石头，狠狠砸在了地上。

从那天起，我跟她之间那根成年后隐形的脐带，彻底断了。

买菜花了24块，她把付款记录发我，我转12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物业费280，我转140。

水电燃气每个月算清，我只出自己的一半。

房子是当年离婚时法院判给她的。

我按周边价格，每个月给她转800块房租，按月结清，绝不拖欠。

她每个月只有500块退休金。

之前在超市做促销员，年纪大了被辞退，没存款，没医保。

那三万块，就是她现在全部的家当。

我看着她每天五点多就起床，去菜市场捡别人挑剩下的烂菜叶。

为了一毛钱能跟小贩磨十分钟。

像极了当年我为一个35块的书包，求了她半个月的样子。

心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舒服。

可只要一想起那些年缩在角落里，连件新衣服都不敢要的自己。

那点不舒服，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变故发生在一个周三的上午。

我正在公司开例会，手机疯狂震动，是个陌生的座机号。

我偷偷接起，压低声音：

“喂？”

“请问是刘美芬的家属林欣吗？”

电话那头是护士焦急的声音：

“我们是社区医院的，你母亲急性阑尾炎，要紧急做手术，她没有医保，得先交8000块手术费，你赶紧过来一趟吧。”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全会议室的人都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