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翌日下朝，君璟心中烦闷，未让宫人通报，信步走向叶曦月所居的殿宇。刚走到廊下，便听到里面传来尖锐的斥骂和瓷器碎裂的声音！“……没眼力见的东西！这么烫的茶也敢奉上来？想烫死本宫吗？！”“太子妃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还敢顶嘴？拖出去，掌嘴五十！让她长长记性！”君璟脚步一顿，悄然走近，透过半开的窗棂，他看到叶曦月面容扭曲，正指着一名跪地瑟瑟发抖的小宫女厉声呵斥。那眼神中的狠厉，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旁边已有嬷嬷上前，揪住那小宫女的头发，巴掌就要落下。“住手！”君璟猛地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如水。殿内众人瞬间噤若寒蝉，慌忙跪地。叶曦月也没想到君璟会突然到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立刻又换上那副柔弱的模样，迎上来欲挽他的手臂：“殿下，您怎么来了？是这个贱婢……”“孤都看见了。”君璟避开她的手，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哭泣的小宫女，又落回叶曦月脸上。“不过是一杯茶，何至于动用如此重刑？曦月，你何时变得……这般苛待下人了？”叶曦月被他眼中的冷意刺得心头发寒，强笑道：“殿下，是这婢子做事毛手毛脚，臣妾只是……只是教导她规矩……”“教导规矩需要掌嘴五十？”他看着叶曦月那张依旧美丽却因心虚和嫉妒而略显僵硬的脸，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崔明姝的脸。崔明姝……似乎从未苛责过下人。将军府治家严谨，却从未传出过虐打下人的名声。即便那日被诬陷下毒，遭受杖责，被关入密室，她也未曾迁怒他人。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钻入他的心间——他所以为的善良柔弱的月儿，真的如他想象那般吗？那日宫门口的摔倒，赏花宴上的毒，锦盒里的银针……是不是真的都与她无关？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叶曦月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叶曦月心慌意乱。“你好自为之。”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走出殿门，阳光刺眼，君璟却觉得浑身发冷。他沉默地站了许久，终于对悄然跟在身后的心腹侍卫沉声吩咐：“去查，仔细地查，叶曦月入东宫之前的所有事，尤其是与崔明姝相关的种种，一桩桩，一件件，都给孤查清楚！”“记住，要暗中进行，不得惊动任何人。”“是！”侍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君璟站在原地，望着宫墙上方四角的天空，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爱情，产生了巨大的动摇。而一种更沉的悔恨，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臟，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