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关于“实习生骚扰上司”的新闻，在本地的社交媒体上开始发酵。张浩的律师团队很专业，他们买通了几个无良的自媒体博主，用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吸引眼球。《震惊！女实习生求爱不成反索赔，霸道上司怒告其骚扰！》《办公室恋情罗生门：一毛钱的仲裁背后，是百万分手费的博弈？》文章里，林小优被塑造成一个心机深沉，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拜金女。而张浩，则成了那个被无辜纠缠，忍无可忍奋起反抗的受害者。文章下面，是成百上千条不堪入目的评论。“现在的小姑娘，为了钱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支持张总！告死她！让她知道社会的险恶！”“长得挺清纯的，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张浩坐在办公室里，一条一条地刷着这些评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他让表哥把这些文章的链接，配上各种嘲讽的表情包，用公司的公共账号，发到了林小优那部旧手机的号码上。他想象着林悠看到这些新闻和评论时，会是怎样一种崩溃和绝望。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种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他笃定，最多不出三天，林悠就会哭着打电话给他，撤销仲裁，乞求他的原谅。他的母亲和叔叔，也在公司的员工群里添油加醋。“有些人啊，就是不知好歹，给脸不要脸。”“我们浩子心太善，才被这种狐狸精缠上。”整个星辰日化，都沉浸在一种病态的狂欢中。他们把踩踏一个无辜的弱者，当成了一场有趣的戏剧。他们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女主角跪地求饶的那一幕。然而，三天过去了。林悠的那个号码，没有任何回应。像是石沉大海。张浩的笑容，渐渐凝固了。一种莫名的烦躁，开始在他心底滋生。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那个女孩，就像一团迷雾，让他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