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身体恶化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刚入冬，我便虚弱地无法继续打工，没有能力偿还成然的药钱。见我宁愿等死，也不肯吃他一口药，成然急了。“你吃我的药算欠我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就不欠了？”我明白成然的意思。这世间不止有钱债，还有感情债。若我真的死不接受他的帮助，这份友情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偿还。见我沉默，成然强硬道：“行了，晚上带你吃顿大餐，明天就准备住院吧。就算治不好，终归也能走得轻松一些.......”我擦了擦感动的泪，点头应下。许是想到明天住进医院，就会像我爸一样，再也出不去。我忍不住多吃了一些，不小心噎着，成然忙走到我身旁，轻柔地拍打我的后背。下一刻，突然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揪起成然的身影，一把甩到了一旁。“江月沉！”“你不肯回来找我，是因为还一直爱着这家伙？所以临死前，要跟他在一起吗？”看着故今明憔悴又愤怒的脸，我恍惚许久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我怎么来了？呵呵........我怎么来了？！”故今明满眼血丝，咬牙切齿道：“这一个多月我拼了命地找你，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我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你问我怎么来了？”“江月沉，好歹我们曾经也相爱一场，你怎么就这么狠心，这么绝情？跟你相比，我这7年还是太心软了——”“给我闭嘴！”成然听不下去，冲过来打断故今明：“你没资格这么说月沉！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爱你，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成然的话，让提拳准备揍他的故今明突然怔住。若是情敌，成然断不会说这些。故今明声音弱了几分，微微沙哑道：“你什么意思？”我来不及阻拦，成然便脱口而出：“月沉10年前就知道将来会发病，她离开你，从来都不是因为钱，她只是怕你太伤心啊......…”那晚，故今明终于知道了真相。他眸间的愤怒隐去，充满了悲伤，愧疚，以及........深深的恐惧。他想到了这些年对我的行为。想到他带回家的一个又一个女孩儿，高大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太累了，懒得耗神，猜测他在想什么。只平静地看着他道：“你不用内疚，不管怎么样，当年都是我瞒着你离开，又拿了你的钱回去。”“你也说过，我们彼此辜负，就当是两清了。”转身离开前，我留下最后一句：“往后别再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