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黑色帕萨特并未因即将到来的直面碰撞而显露丝毫迟滞，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心悸的沉稳与匀速，如同一柄精准切割黑夜的手术刀，坚定不移地朝着前方那片被强光照得如同白昼、实则暗藏杀机的临时检查站笔直驶去。距离越近，那份壁垒森严、肃杀逼人的气息就越发浓烈，几乎凝结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张龙飞的心头，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胸腔隐隐作痛。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几把巨大的、冰冷的利剑，毫不留情地撕开夜幕，将检查站前方数十米的区域照得纤毫毕现，连地面上细小的石子和警察靴子上沾染的泥土都清晰可见。拒马、路障层层叠叠，如同狰狞的钢铁獠牙，将本就不算宽阔的道路强行压缩成一个仅容一辆小型车辆勉强蠕行的狭窄通道。通道两侧以及后方的阴影里，影影绰绰站满了身穿蓝白色警服的警察，他们手中紧握着微冲或手枪，警惕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来回扫视，手指无一例外地虚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更让张龙飞心惊的是，在这些警察中间，还夹杂着几个身穿橄榄绿或深蓝色、明显属于武警序列的身影，他们神情更为冷峻，站姿更为挺拔，手中紧握的，是威力更大的自动步枪！整个检查站，与其说是临时的交通管制点，不如说更像是一个戒备森严、专为围猎而设的军事堡垒！毋庸置疑，徐洪根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将他所能调动的部分强力部门武装力量都集中到了这里，显然是预判到这条看似偏僻的路线极有可能是他们突围的关键通道，决心毕其功于一役，将他们彻底扼杀在黄南市的边界之内！就在帕萨特距离检查站入口还有大约二十米时，一名肩上扛着二级警督警衔、看起来像是现场指挥官的中年警察，面色严峻地打了个手势，示意车辆停下。他身边两名手持微冲的警察立刻上前一步，枪口微微下压，但指向性明确，形成了交叉火力，封锁了车辆前进的路线。驾驶座上的年轻军人终于踩下了刹车，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顿挫，车辆稳稳地停在了距离那两名警察枪口不到五米的地方。这个距离，近得足以让张龙飞清晰地看到对方警服上的编号和眼神中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审视。熄火！车上所有人员，立刻下车！接受检查！那名二级警督大步上前，站在车头前方，声音洪亮而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身后，更多的警察和武警也纷纷将注意力集中到这辆孤零零的黑色轿车上，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这小小的车厢压垮。张龙飞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手心里全是汗，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知道，接下来的一举一动，都将决定他们的生死！然而，驾驶员依旧是那副冰山般的表情，他没有熄火，也没有打开车门，只是依言按下了车窗升降按钮，但仅仅将车窗降下了一道大约十公分宽的缝隙，刚好足够进行对话和传递物品，却又最大限度地保护了车内的隐私和安全。这个动作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声的抗拒和特殊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