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编朝廷，两相有益。

温凝霜敛了心绪，正色问：“可黑风寨与朝廷素来积怨已久，当今圣上当真能既往不咎？”

贺兰渊眼底一片漠然：“积怨难平，所以大当家温凝霜，你得死。”

一字一顿，狠狠扎进温凝霜的心里。

酸涩堵满胸腔，她强行压下。

“贺兰渊，我自从接任黑风寨大当家。我劫富济贫，收留无家可归的老弱病残。黑风寨更是再未做过烧伤抢掠之事，我有何罪责要去死？”

温凝霜是真心实意想求和，得到的却是贺兰渊一声冷嗤。

“温凝霜，你不该死吗？”

心脏一阵闷痛。

二当家要发作，提起刀猛地冲向贺兰渊，却被温凝霜抬手拦下。

她再望向身前满脸冷然的贺兰渊，胸腔的痛意渐渐向四肢百骸蔓延开。

这就是她曾经豁出一切救回来的丈夫。

三年前贺兰渊被冤入狱，只待秋后问斩。

为了帮贺兰渊翻案找证据，她毅然上了黑风寨，当了压寨夫人。

后来贺兰渊得救了，不仅没死，还连升三品，官至大理寺卿。

新官上任，贺兰渊红衣骏马，连夜奔袭黑风寨。

温凝霜以为贺兰渊是来接她回家，却不料，得到的是一封休书！

那夜暴雨中，她哭红了眼，和他解释：“夫君，我来黑风寨是为寻求证据为你平反……”

可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陡然冷了下去，带着怒意说。

“温凝霜，早知道你是卖身救我，我还不如去死。”

那一刻，温凝霜的心就彻底死了。

可为什么死了的心，还能这样痛？

一阵寒风从厅外灌进来，吹动贺兰渊腰间的鱼纹玉佩，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凝霜目光落在那玉佩上，找回来自己艰涩的声音：“贺兰渊，你此程是真为剿匪，还是为报复我？”

屋外，枯树婆娑。

月色如霜打在他冷毅侧脸上。

他冷笑一声：“温凝霜，你一个下堂妻，也值得本官报复？”

他逼近温凝霜身前，字字珠玑，眼里的嫌恶翻涌。

“公主厌恶你。”

冷寂的话像钝刀，刺得温凝霜胸腔发痛。

三年前，温凝霜被休弃后，苟且在寺庙里的她患上重病。

她病得神志不清时，有人救了她，她瞥见那男子腰间挂着的便是同样的鱼纹玉佩。

想到这，温凝霜自嘲一笑。

就在刚刚，她竟然有一刻真的以为贺兰渊就是三年前救她的男人。

恨不能杀了她的男人，又怎么会救她。

温凝霜笑意不达眼底。

“贺兰渊，你觉得就凭你带的这些人，当真能杀我？”

贺兰渊却胜券在握：“这不是你关心的问题，现下你要想清楚的，是你死，还是你黑风寨所有兄弟死。”

“本官给你三日时间考虑。”

话落，贺兰渊拂袖便走，没再看温凝霜一眼。

雪夜寂静，屋里的火烛裹挟冷风灭了几盏。

温凝霜凝着门外的身影，悄然松开攥得渗血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