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他不知道，宋时予每周陪着那对父子的时候。

她的亲生儿子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是我半夜背着他，一步步赶往医院打点滴。

更不知道，这三年里，我儿子的家长会那个专属座位上，永远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

“她是个好战友。”

我看着唐骏，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是啊。”

唐骏笑了笑。

“中考那年，要不是宋首长，唐浩肯定考不上高中。”

中考那年。

我转过身，走向厨房去拿抹布。

客厅的时钟滴答作响，仿佛三年前的那场暴雨，又一次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三年前的中考第一天，漫天暴雨肆虐，路面积了深深的水洼，交通彻底瘫痪。

宋时予开着吉普车来接我们，车门拉开的瞬间，副驾驶上已经坐着脸色惨白的唐浩。

“前面的路全淹了，副驾不能坐人，唐浩晕车严重，一闻到汽油味就吐。”

宋时予握着方向盘，转头对我说道。

“你们打个车去吧，我先送他过去。”

那条街上，积水没过了脚踝，连一辆空出租车都找不到。

宋时予摇下车窗，扔出来一件旧军大衣，一脚油门踩到底，泥水溅了我们父子一身。

那天，我裹着那件单薄透风的军大衣，紧紧搂着儿子，在暴雨里蹚了两公里的路。

他走进考场时，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准考证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监考老师拿吹风机吹了整整十分钟，才勉强看清上面的照片。水龙头里的冷水冲过我的手背，刺骨的寒意蔓延全身，我用力把抹布拧干。

晚上七点。

门锁传来响动，宋时予提着一箱特价牛奶走了进来。

“唐浩刚安顿好，明天就要吃苦了，我来看看你们。”

她搓了搓手，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吧？深呼吸，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小阳放下笔，转过头看向她，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高考生临考前的慌乱。

“妈，明天的天气预报，会下雨吗？”

宋时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降温，变得冰冷。

“明天是晴天。”

宋时予避开他的视线，干咳了一声。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只要记住，明天妈一定送你去考场。”

小阳没有反驳，只是缓缓伸出手，伸向书桌右侧的第二个抽屉。

他的手紧紧捏住了抽屉的把手。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在房间里响起，宋时予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唐骏的名字。

她立刻按下接听键，几乎没有片刻迟疑，急切地问怎么了。

电话那头没有掩饰音量，唐骏带着急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宋时予，你快过来看看，唐浩突然紧张得发烧。”

“他一直在哭，说怕考不好对不起他亲妈，现在谁的话都不听，就喊你的名字。”

宋时予猛地从塑料凳上站了起来，凳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