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浑身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是当年捅死我的那个受害者家属，李叔。

当年。

季南年丢下一句“阿然，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转身离开之后。

一把刀就插进了我的胸口，鲜血染红了我的白色连衣裙。

和模拟画像的颜色，一模一样。

我倒在地上。

视线模糊中，我看到季南年依旧没有回头。

我飘起来，看着自己的尸体被抬走。

又看着陆芷瑶和季南年的同事聚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

“他的病情不能再受刺激，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就说她被判刑了，好好瞒着他。”

于是我再也没了消息。

李叔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带着几分麻木。

手里牵着一个孩子，慢慢走着。

季南年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走了过去。

“李叔，好久不见。”

李叔抬起头。

看到是季南年，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带着几分冷漠。

“是你啊，季警官。”

季南年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

“李叔，当年的案子，虽然凶手已经被抓，但我知道你心里还是不好受。对不起，没能早点抓到凶手。”

李叔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算了，季警官，我的孙子死了，她也偿命了，她的家属也没有让我坐牢，就这样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季南年的头上。

他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偿命了？”

李叔抬了抬眼，又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那个凶手她撞死了我的孙子，我也捅死了她，她的家属也没人计较，那就这样吧。”

季南年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扶住旁边的墙壁后，才勉强站稳。

他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可能不可能苏筱然她怎么会死？她这几年不是还在坐牢，她怎么会死？”

季南年不愿意相信。

他宁愿相信，李叔是在骗他。

李叔看着他崩溃的模样，感到莫名其妙。

“季警官，五年前我在警局门口动的手，不是大家都知道吗？你现在在演什么？当时我是一时冲动。”

“后来，有一个心理医生还有警察找到我，给我出具了谅解书，说是家属不追究我的责任。”

谅解书？

季南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刺痛。

他不知道，那份谅解书，是陆芷瑶为了掩盖真相，为了不让他知道我的死讯，趁他不注意让他签下的。

季南年好像想起来什么。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陆芷瑶总是不让他提当年的案子。

为什么他的同事们，也总是刻意回避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