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9 自责

熬夜心中咯噔了一下，见小姑娘表情如入魔障，慌忙行了一礼，连叫了几声，“小主人！”

乔木眸光森冷地落在地上血肉模糊的老妪身上，黑漆漆幽幽然的眸子内，分明没有半点人影存在。

“小、小主人。”熬夜表情微变，稍稍提高声音，将乔木从自己的情绪中拽了出来。

那双紧紧握着戒尺的小手，顷刻间松了松，冷若寒霜的小小面容缓了些许，她转过头去看向一脸焦虑的黑衣少年，点点头道，“我没事，你把尸体处理了，莫要露出半丝痕迹。”

“是。”熬夜点了点头，动作干练地拎起老妪尸身，左手动了动，在地上洒了一点白色粉末。

一滩血迹迅速收干继而消失不见，院子里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乔木的心却始终平缓不下来。

她低头望着躺在角落闭目昏迷的小虎哥，收在两侧的小拳头，下意识地紧紧握住。

她很清楚，胸口表面的止血并无多大用处，老妇人的迎面一击，给小虎哥五脏六腑都造成了很重的创伤，这个小山村里恐怕无人能治。

“小主人，这位小兄弟伤势有些严重，或许活不过……”熬夜知道小姑娘心里不好受，本想劝慰几句。

乔木却点点头打断了他的话，“你去处理吧。”

“是。”熬夜提着老妪迈出两步。

只听身后传来小姑娘近乎呓语的细碎声音，“给你……添麻烦了，我下次……会小心。”

熬夜一愣，停住脚步片秒，不知怎么的，心情竟有些莫名的复杂。小小年纪，不经意时露出的神情，像是经历过数十载世事沧桑一般，看着叫人有些心揪难受。

熬夜抱拳一礼，丢下一句“属下并不怕麻烦”，便拎着老妪的尸身，嗖一声上了屋檐，几个纵落便不见了身影。

乔木将昏迷不醒的乔虎搬进了屋子，一个人坐在那孩子的床头默默发了半天呆，冰凉的小手握住了男孩略显粗糙的手掌。

“小虎。”乔木的声音不禁有些哽咽，她死死地抓着男孩的手，心绪间掺杂着一抹悲凉。难道这就是命？上一世时小虎被尸傀撕咬成碎片，二叔加入了行动小队，四处接任务宰杀尸傀为儿子报仇，结果却在一次五级任务中丧命。

本想着这一世，无论如何也要尽己所能的改变他们父子的命运，却没想到……

是她的倏忽她的错，她就不应该让小虎呆在门外，更不应该贸贸然取出桃源之心，之前太子明明已经提醒过她了，是她的无知害人害己，是她，都怪她！

乔木垂着小脑袋坐在床边，紧握着男孩的双手，闭目抵在自己额前，不住的用小手用力敲着额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抓着男孩的小手正散着一丝浅绿色的光芒。

“主人主人，你不要再自虐啦，这男孩子的一点小伤，你以前一根金针就能治愈的呢。”

乔木一惊抬头，左右顾盼了一下，房间里除了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乔虎，便只有她一人。谁？谁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