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韩染墨快疯了

韩染墨记得，她七岁那年，他将她带进王爷府。那时候，她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却极擅察言观色。她随时瑟瑟缩缩，只要看到他一点情绪不对，她便极力讨好。她生来就极缺乏安全感且极为警惕。头几年，他虽见她时时处处都依着他，可是，他也看出她时时处处隔着距离，唯恐他伤了她或赶走她。他一皱眉，一怒吼她便战战兢兢，可他知道，她虽如此战战兢兢，却绝对顽强活着。韩染墨喜欢逗着这样子的她，喜欢看那种极度的坚韧和极度的警惕在她的个性里搅和。有两年，他忙于习武和学习，疏于像以前那样观察她。但是有一天，他故意发怒时，她竟然笑了。后来，他们出去游玩打猎，他哪怕拿箭对着她，她也没害怕没躲闪过。明明那么强的求生欲，但她说：“小王爷，若你一箭射过来，我甘愿受着，绝不挪动半步。”她那时的神情那么严肃，那么认真，就像在说，我的命就是你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之后他把这句话忘了。她从几岁起就愿意为他不顾性命，之后也几次三番挡在危险前面。而他，却怀疑了，怀疑她会在他陷入危机时临阵逃走。他垂头看怀里苍白如纸的人，一滴滴眼泪倏然就滚落下来。一个时辰之后，老夫人匆匆赶来。见到这一幕，直接愣在原地，差点站不住，多亏了丫鬟搀扶。老夫人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染墨，你这是做什么？”韩染墨没说话，甚至没给老夫人一个眼神。“你竟然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伤心难过成这样，她是置你于危险不顾，是害死你未出世孩子的罪魁祸首，你竟然为她伤心。”韩染墨抬头，冰冷的眼神如刀子般直插心底。老夫人惊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有些噎住，半晌才继续：“她死了也就死了，应该早日入土为安，你现在这样成何体统？”见韩染墨仍是不为所动，老夫人继续：“你知道欣书现在怎么样了吗？她的病发作，现在还昏昏沉沉。你应该好好去照顾欣书，应该早日娶一个夫人，而不是这样呆在这个荒废的西园。”韩染墨的眼神再次犀利如刀：“母亲，我不会再娶了。清凌是被我害死的，我要在这里陪她，请您离开吧，不要在这里打扰她。”“你说什么？你竟然这么对我说话？我看你是被这个妖精迷了魂了。”韩染墨直视老夫人的眼睛，给出一个问心无愧，并且请她离开的眼神。老夫人震惊得心都在发抖，这个儿子自小都对她格外尊敬，现在却为了这个女人，对她这样。一时气急，老夫人怒道：“好，你在这里陪着她，我这就去叫侍卫来把这具腐臭的尸体烧了。”韩染墨没有一个眼神，视线始终落在白清凌的身上。老夫人气呼呼地走出去，很快，叫来很多很多侍卫。“去，把那具尸体带过来烧掉。”老夫人气愤地下命令。侍卫们立着，慢慢地动动，却不敢上前。“谁敢动她一下，我现在就把他关进天牢里，永世都不能出来。”韩染墨一声呵斥，侍卫们立刻吓得噤若寒蝉。“韩染墨，你鬼迷心窍。好，我看你抱着这尸体到什么时候！”老夫人带着侍卫一身挫败地走出去，然后径直去找穆欣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