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江忆安的话就像锋利的针一样狠狠刺在迟非晚的心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可正因如此，才让迟非晚更难接受。迟非晚的情绪又一次失去了控制，甚至让她忘记了面前的人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是她的亲女儿。“江忆安，如果非要说是谁害死的爸爸，也有你的一份，难道你没有说过希望顾子奕当你的爸爸这样的话吗？”江忆安怔住了。她脑海里闪过很多的画面，包括她当着爸爸的面说他扫兴，和妈妈计划着逃离他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可她真的没想到这会害死爸爸，她一直以为，爸爸那么爱自己，一定会无条件地包容她的所有事。江忆安又一次崩溃大哭起来。她的哭声唤醒了迟非晚的理智，她突然意识到刚刚说的那些话有多残忍。“对不起忆安，是妈妈错了，对不起！”她无助地抱着江忆安，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第二天，警方就调查出了江宴离的死亡原因，和之前判断的一样，是自杀。迟非晚像丢了魂一样给江宴离办理了死亡证明。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她，江宴离真的已经死了，彻底离开了她和女儿。就在迟非晚准备带着江宴离的遗体前去火化时，却发生了一件让她难以接受的事实。“抱歉沈先生，您无权火化江宴离先生的遗体。”迟非晚顿住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刚刚赶到的工作人员：“你开什么玩笑，他是我的丈夫，我是他的丈夫，我无权处理他的遗体？”工作人员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人体器官捐赠协议，语气中带着抱歉：“我们很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江宴离女士在自杀前就已经签订了这份协议，即使您是他的丈夫，也无法改变他本人的意愿，我们十分尊重并感激江宴离女士为医学做出的贡献，但请您尊重他最后的遗愿。”迟非晚无法接受这一切，再加上一夜没睡，心理和身体的高强度负荷让她突然感觉两眼一黑，晕了过去。等迟非晚醒来，她在睁开眼的瞬间又把眼睛紧紧闭上了，甚至还来不及看清自己在哪儿。她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她希望自己现在还在家里，而江宴离就睡在她旁边，又或者是在厨房里为她和江忆安准备早饭。不，以后的早饭都由她来做，所有的事情都由她来做。她也不会再跟任何男人做对不起江宴离的事情，只要她的宴离还好好地留在自己身边。可是迟非晚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她现在并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医院冰冷空白的病房中。一行泪，无声地从迟非晚的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