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顾寻带我重新挑选了婚纱，想要重新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我拒绝了。“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一切从简就好。”他听到这句话时，神情一滞，脸上的笑意僵住。当时那个满怀期待嫁给你的女孩听到这句话时，心里揪疼。现在的你，能感同身受吗？因为婚礼仪式从简，我们便多出了一点时间。我让他带着我去周边转转，再最后看看这世界的一草一木，然后深深记在脑海里，让我死后能够偷偷回甘。从前只能听见世界在我耳旁喧哗，如今真实地铺展在我面前时，莫名生出了不舍和感动。如果可以清楚地看见奶奶的样子就好了，之前虽有一只眼睛，但看到的只有她那模糊不清地轮廓。如果可以，我一定将她深深记住。顾寻伸手来替我擦泪，轻声问道：“怎么哭了？”我看着即将西沉的太阳，霞光几乎把江面烧起来。“感动啊。”顾寻搂着我，在我耳畔轻轻描绘着漫长遥远的未来。可是我注定会死在明天。月亮升起的时候，我回到了医院，去看了那位老太太。她和我一样，身旁没有亲人。和她随意聊了一会儿天，她用手轻轻摸了我的脸，夸我和她孙女一样长得很漂亮。哄睡她后，我在她床头塞了这些年自己攒下的积蓄，还有一份眼角膜捐赠协议书。“我走啦，奶奶。”下次，我就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