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写满名字

入夜，孟芷颜穿着一身白衣抱着起居注慢慢走进太子寝殿。昨夜的事情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孟芷颜脚步越发沉重了几分。“你来了。”平静无波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孟芷颜猛的扭头看向同样一身白衣的慕晨阳。慕晨阳却再也没看孟芷颜一眼，对她说：“进来吧，舞儿正在洗澡，你先去准备吧。”孟芷颜脚跟微转，一声不吭的转身走向位于屏风后面的书桌，那里是专门用来记录太子起居的地方，透过屏风，孟芷颜可以看到太子在寝室内的一举一动，但是位于屏风另一头的人却看不到孟芷颜。在过去的许多年间，孟芷颜也经常会来记录慕晨阳的起居，但是往往到了最后，都会变成，她睡在太子榻上，而身为太子的慕晨阳独自坐在桌边看书到天亮。想起往事，孟芷颜感觉一阵窒息。曾经有多甜蜜幸福，今天就有多疼痛入骨。很快，太子妃萧舞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进了寝室。慕晨阳搂着萧舞倒在榻上，随后抬起手放下床边的纱帐。隔着纱帐，孟芷颜看不清两人的脸，但是却可以清楚的看到两人的一举一动。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身体，听着充斥耳边的喘息呻①吟声。孟芷颜已经要握不住手中的毛笔，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起居注上，晕染了娟秀的字体。耗费了全部的力气，孟芷颜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冲出去说出一切的冲动。昨日是慕晨阳和萧舞的新婚夜，慕晨阳挥退了所有人，包括记录起居注的文官。可是孟芷颜却亲眼目睹萧舞偷偷溜出了寝殿，留下慕晨阳一个人。孟芷颜这才发现，慕晨阳中毒了，中的正是合①欢散。中毒后必须要通过圆房才能解毒，如今新娘已经跑了，那么慕晨阳该怎么解毒？看着面露痛苦，气息微弱的慕晨阳，孟芷颜来不及多想，只好以自己为解药，救下了慕晨阳。昨夜两人还耳鬓厮磨，亲密无间，不过一日时间，如今自己就只能作为旁观者亲眼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恩爱缠绵。孟芷颜一边一笔一划的在纸上记录着，一边用另一只手紧紧捏紧了心口处的衣料。痛，好痛，这份煎熬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慕晨阳的每一声低吼，萧舞的每一声嘤咛，都仿佛利剑一般刺入孟芷颜的心口。孟芷颜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直到口中尝到了鲜血的味道，寝室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孟芷颜手腕一软，毛笔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孟芷颜呆呆的看着起居注，这才发现原来刚才自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写下了慕晨阳的名字，直到写满了整整三页纸。透过这些名字，孟沅泽仿佛看到了自己血肉模糊的心脏。慕晨阳，慕晨阳，如今我还怎么继续爱你？我还怎么继续留在这个皇宫中？孟芷颜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僵坐在椅子上，目光毫无焦距的落在不远处的床榻上。透过纱帐，可以看到两个紧紧抱在一起陷入沉睡的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些什么，但是除了这么看着，自己也仿佛什么都做不了。